清明时节,缅怀与追忆的交织
“清明时节雨纷纷,路上行人欲断魂。”这句古诗,穿越千年时光,依旧在清明时节回响在人们的心头。清明,这个承载着缅怀先烈、悼念逝者、祭拜祖先深厚情感的节日,总是能勾起人们内心深处的记忆。在我人生的旅途中,不同年代的清明,给我留下了截然不同的印记。

童年清明:金蛋的诱惑与“扛蛋”的乐趣
提及童年的清明,记忆最深刻的莫过于那枚珍贵的“金蛋”。上世纪七十年代,温饱问题仍是农村人面临的大难题。然而,按照家乡的风俗,清明这天,家家户户都会煮上几个鸡蛋或鸭蛋,给孩子们带来一丝节日的喜悦。若能吃上一个鹅蛋,那简直是奢侈中的奢侈,只有富裕的家庭才有可能享受得到。
在那个年代,农村实行的是挣“工分”制度,辛辛苦苦一年的劳动,都化作了工分,只有等到年底,生产队卖粮后才能换成钱,再按工分兑现现金。平日里的油盐酱醋、孩子的学杂费,都指望着这点钱。无奈之下,家家户户只能靠养鸡、鸭、鹅,生蛋后卖了换钱维持生计。因此,蛋成了农村人的“金蛋”,孩子们能吃上,往往只有生病时才能享受的待遇。
小时候的我,没少装病,但母亲总是能一眼识破我的小心思,大吼一声:“滚一边去,该干啥干啥。”清明节,不生病就能吃上“金蛋”,那份喜悦难以言表。然而,拿到蛋后,孩子们并不急于剥开吃,而是拿着蛋去找小伙伴,先显摆一下大小,然后开始“扛蛋”——用手握着蛋,互相碰撞,蛋壳碎了就算输了。赢了的兴高采烈,输了的垂头丧气。当然,“扛蛋”也有窍门,尖头撞圆头,尖头肯定赢;鸭蛋撞鸡蛋,鸭蛋肯定赢;手速快的撞手不动的,手快的一般会赢。这场小小的游戏,常因小朋友动心眼而产生不公,诱发一场小规模“战争”,但打过之后,几个人又会坐在一起,分享吃蛋的快乐。
作为家里的男丁,清明节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,就是必须跟老人一起到祖先的墓地去祭祖。每年清明节前两天,宗族里辈分最大的二爷爷会从千里之外辗转返乡,精心准备祭祖事宜。清明当天,他会领着家族的男人来到墓地,清理杂草,培上新土,描涂碑文,点上香,烧上纸,一族人虔诚地跪拜着。那时候,老人说得最多的是家风家训,而我记住最深的一句话是:人不能忘本,不能断了根。
少年清明:扫墓的庄严与英雄的敬仰
七十年代末,我戴上了红领巾,左肩也挂上了两道“红杠”,终于有资格参加学校组织的清明节到烈士陵园扫墓活动。这次扫墓,给我人生打下了深深的烙印。
我的老家山东海阳,是地雷战的发源地,电影《地雷战》、电视剧《大秧歌》讲述的都是海阳人民抗战的故事。海阳是中共在胶东建立党组织最早的县份之一,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时期,共产党领导人民广泛开展地雷战、麻雀战,毙、伤、俘敌众多,涌现出许多英模人物和先进集体。正是在这样的环境中熏陶,我记事后对英雄的事迹并不陌生,对烈士也是充满敬仰。
海阳烈士陵园位于县城东村文山街南首墅儿山上,从山底到山顶,一排排墓碑并不显得整齐,但向着大海的方向竖立着,低矮的松柏一年四季都在陪伴着长眠在这里的4000多名革命烈士。清明节扫墓,全校统一组织,少先队员才有资格参加。从村里的学校到烈士陵园大概十几里路,我们需要步行两个小时。参加扫墓当天要求穿白上衣、白球鞋。清晨五六点多钟,睡意朦胧的孩子常常被父母叫醒,换上父母东借西找弄来的白上衣和白球鞋,扎上鲜艳的红领巾,顾不上吃饭就来到学校。
在家长的心里,自己的孩子能参加扫墓也是一种荣耀。简单地动员之后,少先队员们扛上五星红旗,排着整齐的队伍向陵园出发,即使遇到雨天,也不曾有丝毫退缩。两个多小时的行程,对孩子们来说并不是难题,也没有一个人喊过苦累。在孩子们心中,红领巾是五星红旗的一角,那是一种坚定的信仰。
和其他学校的少先队员汇合后,老师们会给少先队员发上块抹布,让大一点的孩子提桶水,安排我们对烈士墓碑一个一个地进行擦洗。此时,再调皮的孩子也是一脸的庄重,小心翼翼地擦洗着碑上,心里默默地刻记墓碑上名字。虽然阴阳两界,但透过烈士的名字,我们感受到了极强的能量,足以震撼少年的心灵。
正式的纪念活动简短而隆重,全体少先队员整齐地排列在烈士纪念碑前,肃立庄重。少先队大队长、中队长代表少先队员向烈士献花圈,默哀三分钟,举起右拳,跟着中队长领诵誓言:“我决心遵照中国共产党的教导,好好学习,好好工作,好好劳动,时刻准备着为共产主义事业贡献一切力量!”那是一份铮铮誓言,也是一种庄严承诺,更是对烈士的真情告慰。

按照惯例,清明节过后,学生都写一篇关于“清明节”的作文。这更是对自身心灵的升华。知识改变认知,岁月也悄然改变着我们的心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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