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雨西湖,情舟悠悠
每当踏入西湖的怀抱,我总爱在南屏晚钟的悠扬中,轻轻荡起双桨,任由思绪如烟雨般在湖面飘散,激起层层回忆的涟漪。杭州,这座古城,总是让我不由自主地想起许仙与白娘子那段风月无边、人生无常的传奇爱情。岁月在这里,仿佛一位温婉的诗人,将汉文化的传统气息,化作足音,在街巷间随风轻送。

细雨如织,满天飘洒,不急不缓地落在长长的梧桐树行间,以及那古街的浓荫之下。古街道被雨水冲刷得晶莹剔透,散发着幽幽的光芒。沿着这光芒的指引,远处的西湖在雨雾中若隐若现,山、桥、林、塔,宛如云雾中的仙境,美不胜收。近处的城,远处的湖,青灰、洁白、墨绿交织,构成了一幅雨中杭州的绝美水彩画。
童年记忆,雨中温情
傍晚时分,我坐在车中,深情地凝视着这座离开三十年的城市。布店、鞋铺、面馆、酱菜园,随着黄包车的呜哇声在我眼前一一掠过,思绪仿佛穿越回了那个多雨的江南童年,空气中弥漫着馄饨和冬笋的香气。
无数次,我在这座城市的雨中穿行,鞋面湿透,裤管沾满水珠,却浑然不觉,只因那份温暖太过迷人。雨中的杭州,没有嘈杂,只有温存;没有火爆,只有温柔;没有敌意,只有温和。这份温婉,让人心生忧郁,却又深深爱恋。
爱情之都,越剧情深
街道上,居民家的收音机里依旧播放着几十年前的“天上掉下个林妹妹……”,这让我再次想起了杭州作为爱情之都的美誉。西泠古桥、幕才亭、千年相会的断桥、万松书缘的梁祝传说,这些尘世间的男女故事,无不透露出这座千年浪漫之都的历史韵味。
我的母亲,曾是一位唱梁祝的美女越剧演员。当年,杭州城里的人们无不诧异,这位杭州美女为何会下嫁给名不见经传的江西瘦子——我的父亲。然而,父亲的一生,都在为这位杭州美女而活。母亲是越剧演员,父亲则是有着深厚古文底子的民间书法家。他们之间的爱情,如同越剧般缠绵悱恻。
从我记事起,就常常看到下班回来的父亲捂着胃,给母亲说戏,帮助她背戏词。夏天,母亲汗流浃背地唱念做打,父亲则一担担地从井里挑水,不厌其烦地拖地、擦凉席,还用井水冰绿豆汤,让家变得凉爽宜人。冬天,母亲依旧不停地练习,父亲则抱着戏本子一边给母亲提词,一边烧着炭火,还不时地打开窗户透气,生怕母亲被二氧化碳呛着。
情深似海,誓言空余
每当这种时候,母亲的唱腔里总是充满了千回百转、缠缠绵绵的爱情故事。父亲一生都不让母亲做饭、洗衣,只让她专心唱戏。我和姐姐很少能与父母在晚上团聚,因为母亲要唱戏,父亲要去听、要去接。父亲就这样伺候了母亲一生,直到离世。
如今,白发苍苍的杭州美女母亲,每天都活在回忆里。父亲去世后的这些年,母亲再也没有唱过越剧,我一句都没听到过。在杭州的那个夜晚,我坐在西湖边,观看张艺谋的《印象西湖》,对那场雨、那条船、那段情深信不疑。说实话,我是羡慕的,我一生都想得到父母那样的情爱。
我不知道浙江八千年的跨湖桥文化里有没有这样的故事,但我知道浙江五千年的良渚文化里是有爱情的。我父母的故事,就像一本越剧,是一个绝美的爱情故事。只是,故事踏梦重来,西湖依旧,斯人已去,誓言空余……
情场咖啡屋,回忆再启
唏嘘之间,坊间情种得知我是老杭州,打来电话,约好第二天请我在西湖边的咖啡屋小坐。那是一个老房子延伸出去的玻璃房,头上是透明的天空,四周种满了青青的竹子,竹子外是蓝蓝的西湖水,再往外是朦胧的山峦。
透过帐幔般的雾霭,可以看到苏堤、断桥、雷峰塔和保俶塔,还有三潭印月,它们充满灵性地在水边、山上屹立着,简直都是一幅幅的水墨丹青。偏偏又是一个雨天,整个咖啡屋就像一个暧昧的情场。在这个情场里,我被打开了话匣,谈行走、谈文化、谈人生、谈情的过去与现在、内涵与外延。

就在这样的情境里,我又记起了一个女人——我的阿奶。她不是我的亲外婆,亲外婆是个美丽的哑巴,带着五岁的母亲逃荒,饿死在路上。临终前,她求跑单帮的阿奶给母亲一个活路。于是阿奶埋掉了亲外婆,带着母亲回到了杭州。阿奶卖掉手镯当学费,把母亲交给了戏班子学戏,自己则重起炉灶,再走天涯跑单帮。阿奶是个裹小脚的女人,跑单帮的路对她来说何其艰辛。她最后断了脚回了杭州,和母亲相依为命。直到后来母亲在杭州城里唱红了,阿奶就完全靠母亲养着,养了六十多年,九十六岁才走的。临终前,她说这辈子就做了一件好事,卖掉了手镯,得了个女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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