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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碗元宵里的万家灯火

一碗元宵里的万家灯火

街角的灯笼刚亮起第一盏,厨房里的糯米香便裹着蒸汽漫出来。母亲总说,元宵要现摇的才够味,可她总在案板前多备两份馅料——一份芝麻的,是父亲的老口味;一份山楂的,专为挑食的我留着。这方寸间的迁就,倒比满街花灯更让人心头发热。

记得有年跟着祖母学包元宵,她布满皱纹的手捏着糯米团,转瞬间便滚出个浑圆的雪球。"手要轻,心要静。"老人家的絮语混着面粉扑簌簌落下,我包的却总像歪嘴的胖娃娃。祖母也不恼,把那些露馅的"残次品"单独煮了,盛在青花碗里说:"歪歪扭扭的,倒像你小时候捏的泥人。"

窗外的鞭炮声渐密时,父亲正踮脚往门楣上挂灯笼。红绸子映着他鬓角的白发,忽然想起幼时骑在他肩头看舞龙,他宽厚的手掌总护着我的脚踝。如今我比他高出半头,他仍固执地要在元宵夜挂最高的那盏灯,说是要"给月亮当伴儿"。

最妙的是猜灯谜的环节。社区活动室里,退休的语文老师把谜面写在彩笺上:"白胖小娃娃,洗澡吹泡泡——打一食物",孩子们争着喊"元宵!"老先生捻着胡须笑:"要拆开看,'白'是皮,'澡'是水,'泡泡'是滚出来的..."这般咬文嚼字的讲究,倒比谜底本身更有趣味。

暮色四合时,母亲端来三碗元宵。瓷勺碰着碗沿叮当作响,山楂馅的酸甜在舌尖绽开,恍惚看见十岁那年的元宵节,我举着糖画追着跑旱船的队伍,糖丝粘在脸上像道金胡子。如今旱船的彩绸依旧鲜艳,只是当年牵我衣角的人,已换成我扶着她的胳膊慢慢走。

一碗元宵里的万家灯火
图1: 一碗元宵里的万家灯火

万家灯火次第亮起时,忽然懂得这圆滚滚的元宵里藏着什么——是糯米裹着时光的温柔,是芝麻溢出生活的醇香,是山楂酸里透着的甜,更是那些说不出口的牵挂,在沸水里翻滚着,终究沉淀成碗底的月光。

写元宵不必执着于灯会盛景,那些沾着面粉的指尖、悬在檐角的灯笼、碗底晃动的倒影,都是比烟花更持久的温暖。当笔尖触到纸面时,不妨让记忆先在舌尖化开,那些酸甜苦辣,自会带着温度流淌成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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