批改作文时，我常在学生的本子上画波浪线——不是因为错别字，而是被某个开篇或结尾击中了心。好的作文开头该像春日的溪水，清冽却带着暖意，让读者忍不住俯身掬一捧；结尾则似暮色中的钟声，余韵袅袅，让人站在原地久久回味。那些被传阅的满分作文，往往赢在这“凤头豹尾”的匠心。
记得有位学生写《外婆的蒲扇》，开篇是“蝉鸣撕开夏夜的帷幕时，外婆的蒲扇总在床沿晃悠”。没有华丽的辞藻，却用“撕开”“晃悠”两个动词，让整个童年夏天的燥热与清凉扑面而来。这种以场景切入的写法，比直白抒情更令人难忘。后来我教学生用“五感法”开篇：写雨可以“雨丝斜斜地刺进窗棂，在瓷砖上敲出细密的鼓点”；写秋可以“银杏叶打着旋儿落在肩头，像时光寄来的金箔书签”。
结尾的妙处在于“留白”。有次读到学生写《父亲的自行车》，结尾只有一句“后视镜里，那个佝偻的背影渐渐融进夕阳”。没有说“我爱父亲”，却让所有读者都读懂了沉默的父爱。我常对学生说，结尾要像茶杯里的回甘，不必把话说尽。写成长可以留“窗外的木棉又开了，这次我没有数花瓣”；写离别可以写“火车启动时，我忽然明白，有些告别不需要眼泪”。
最忌讳的是“万能模板”。有学生背了三十种开头，写《难忘的事》用“时光如白驹过隙”，写《我的理想》还是“时光如白驹过隙”。这种开头像褪色的照片，再精美也缺乏生气。我教他们把“万能”变“唯一”：写母亲可以“她手上的裂痕是岁月的年轮”，写校园可以“紫藤架下的石凳，还留着去年夏天的温度”。
好的结尾要有“扣题”的巧思。有学生写《坚持的力量》，结尾写道“跑道尽头的白线原来不是终点，而是新的起跑线——原来坚持，就是永远对下一个弯道保持期待”。把“坚持”具象化为跑道，既点明主题，又给人向上的力量。这种“化抽象为具象”的技巧，能让结尾既有思想深度，又不失文学美感。
作文如酿酒，开篇是启封时的第一缕香，结尾是饮尽后的唇齿余韵。我常对学生说，不要把开头当任务，要把它当作与读者的第一次握手；不要把结尾当结束，要把它当作送给读者的最后一份礼物。当文字有了温度，开篇自然能引人入胜，结尾必定令人回味无穷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