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不久,我踏上了一段海边之旅,入住的房间背倚浩瀚大海。抵达时夜幕已深,未能一睹海的真容。次日清晨,当浓雾渐渐散去,透过房间的玻璃窗,我望见了那片百米之外的海,它正懒洋洋地拍打着岸边,绽放出舒缓的浪花。虽因晚起错过了日出,但心中并无遗憾。毕竟,日出日落、潮涨潮退,皆是遵循自然规律,不会因人的注视与否而有所改变。只需知晓,在你沉睡之时,太阳已准时升起,金色的阳光洒满海面,与梦境悄然相连,这便是海边独有的魅力,与城市的喧嚣截然不同。
每次来到海边,我总喜欢在酒店里铺开信纸,为朋友写上一封信。这不仅是一种表达,更是一种纪念。在海边,与自己独处的时光显得尤为真实,仿佛海风能吹散内心的混沌,让头脑保持前所未有的清醒。情绪稳定如静水,波澜不惊,此时,我方能有效地输出真实的所思所想,进行一次心灵的自我校对与清洁。

在海边写信,总觉有千言万语,字字句句皆欲倾吐。信纸或笔记本,或酒店专用信笺,甚至随手扯来的纸张,都成了我倾诉的载体。写信不同于说话,话语需经大脑处理,由口而出,有时措辞不及,难免混乱。而写信,则无需张嘴,每一个字都源自内心,句子在心中已排好顺序,落在纸上时,便有了秩序、情感与气质。
然而,即便在海边写信,我也深知无法做到言无不尽。那些无法公开书写的内容,或许才是人生的真相。但那些被隐藏的生活本质,总能在书信的字里行间留下蛛丝马迹,成为探寻真相的入口。写给一位朋友的信,实则也是写给许多人,包括许多陌生人的信。在书信中,书写者拥有一种无形的权利,在表达与沉默的遥远距离中,寻得某种自在与自由。

海明威一生写过六七千封书信,其中不少是在他居住的古巴海边完成的。他曾说:“书信会比我的生命更长久。”在书信的字里行间,我们不仅能感受到他的情感与思想,更能体会到那份跨越时空的自在与自由。正如我此刻在海边写信,虽无法与海明威相提并论,但那份对自由的向往与追求,却是相通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