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是谁?从何而来?又将去往何方?”这不仅是深邃的哲学之问,更是每个人生命旅程中无法回避的现实课题。许多人能讲述自己的出生地,却对祖辈的姓名、事迹知之甚少。回首我的半生,湖北应山是我生命的摇篮,18年的成长岁月在此悄然流逝;广东广州,则是我求知的殿堂,4年的青春时光在此熠熠生辉;而广东东莞,则是我成家立业的热土,30余载的风雨兼程在此铸就辉煌。
友人曾戏言,我如同一棵树,根系深扎于湖北应山,枝叶在广东广州舒展,花果则在广东东莞绽放。那么,我究竟是一棵什么树呢?在萧瑟冬日或青葱早春,仅凭树干、树枝与树叶,难以辨识其种类;唯有待到春深花开、夏深果熟,方能一目了然;直至秋收时节,农民方能根据果实的重量、味道与大小,最终确认其身份。
一棵树的成长,不仅取决于种子的基因,更受土壤、光热、水旱、虫灾、农药、蜂群、年轮以及培育方式等多重因素的影响。人生亦如此,步入晚年,向前看,似乎一切都在走下坡路,需做减法,忧虑与不安随之而来;向后看,则是一路的上坡,不断做加法,奔向下一个目标,少有停顿与回眸,坚信“万水千山只等闲,甘苦何须与人言”。
岁月如梭,它悄然偷走了我们的青春与盛年,却也如淘金工般,汰去了生命中的平凡沙子,留下了珍贵的金子——那些至今仍历历在目的苦难与辉煌、成功与挫败、眼泪与欢笑。夜深人静时,往事如潮水般涌来,让人不禁细细回味,如同老牛反刍。

万斯31岁写下《乡下人的悲歌》,刘晓庆33岁出版《我的路》,奥巴马34岁完成《我父亲的梦想》,鲁迅45岁创作《朝花夕拾》,民国首位女律师郑毓秀47岁著就《玫瑰与革命》……他们或为名人,或为伟人,即便不写回忆录,也会有人反复记述他们的故事,让他们的美名永存。然而,“我们绝大多数人,三代之后,都会被忘得干干净净”。
作为平凡渺小的一员,我既无功名又无文采,自然不值得写回忆录,即便写了,也鲜有人问津。但正是这些平凡的人生,构成了社会的基石,汇聚成了历史的洪流。每个人的生命都是独一无二的,都值得被尊重与铭记。或许,我们无法像那些名人一样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,但我们可以以自己的方式,书写属于自己的成长蜕变之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