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前位置: 首页 > 作文范文

墨痕零落处,文心谁与共

案头那方端砚,墨汁早已凝成青苔般的痂。笔锋悬在半空,像欲飞未飞的鹤,终究跌落在泛黄的草稿纸上。窗外的蝉声忽高忽低,恍若无数个零分的叹息,在盛夏的暑气里浮沉。

记得幼时临帖,祖父总说:"字要养气,文要养心。"那时的宣纸还带着稻谷的清香,狼毫在纸上洇出深浅不一的墨痕,像春蚕食桑时留下的轨迹。可如今,当键盘取代了毛笔,当表情包稀释了成语,那些曾被我们摩挲过千百遍的横竖撇捺,竟成了博物馆里蒙尘的展品。

墨痕零落处,文心谁与共
图1: 墨痕零落处,文心谁与共

考场上的作文题,像一柄锋利的手术刀,将文字解剖成标准化的零件。要论点鲜明如霓虹灯牌,要论据确凿似法律条文,要结构严谨若九宫格。可文字的魂魄,原该在山岚间游荡,在松涛里沉浮,在月光下跳一支无名的舞。当它被囚禁在五段三分的铁笼里,便如折翼的鸟,再难翱翔于思想的云天。

去岁在江南访得一位老砚匠。他的工作室藏在巷尾,门楣上"石韵斋"三个字已被风雨剥蚀得模糊。老人正在雕一方歙砚,刀锋游走处,石屑纷飞如雪。"现在的年轻人,"他忽然停下刻刀,"都爱买现成的墨汁,说省事。可他们不知道,研墨时手腕的轻重,水量的多寡,连呼吸的节奏,都会影响墨色的深浅。"说着,他蘸了蘸新磨的墨,在宣纸上写下"文心"二字。那墨色由浓转淡,竟似活了过来,在纸上洇出一片远山含黛的意境。

今岁再访,石韵斋的门已上了锁。邻人说老人去了城里的养老院,带走了他未刻完的砚台和半缸松烟墨。我站在紧闭的门前,忽然想起《文心雕龙》里的句子:"陶钧文思,贵在虚静。"可这虚静二字,在喧嚣的尘世里,竟成了最奢侈的享受。

墨痕零落处,文心谁与共
图2: 墨痕零落处,文心谁与共

夜深人静时,我常取出那方未用的端砚,慢慢研着墨。墨条与砚池摩擦的沙沙声,像春蚕在啃食桑叶,又像细雨在敲打芭蕉。当墨汁渐渐盈满砚池,我仿佛看见千百年前的文人墨客,正借着月光,在竹简上写下永恒的诗行。他们的文字没有评分标准,没有字数限制,却穿越时空的迷雾,至今仍在我们的血脉里奔流。

或许,真正的文字从不需要分数来证明自己的价值。它该是山间的清泉,自然流淌;该是夜空的流星,瞬间璀璨;该是古寺的晨钟,余韵悠长。当我们不再用尺子丈量文字的长度,不再用天平称量思想的重量,或许才能找回那颗被遗失已久的文心。

案头的台灯将我的影子投在墙上,像一株沉默的竹。砚池里的墨汁泛着幽光,仿佛在等待某个灵感的降临。我知道,明天的太阳依旧会升起,而文字的旅程,永远没有终点。

墨痕零落处,文心谁与共
图3: 墨痕零落处,文心谁与共

猜你喜欢

微信公众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