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墨痕间,跃动的小生灵

砚池未干,笔锋轻转,忽有细碎声响自案头传来。原是那方端砚旁,卧着只灰褐小雀,羽翼未丰却偏爱往墨香里钻。这般场景,倒教我忆起幼时在私塾窗棂下,总见着麻雀啄食砚台边沿的墨渣——原来文字与生灵的缘分,早被岁月细细织就。

墨痕间,跃动的小生灵
图1: 墨痕间,跃动的小生灵

古人写动物,多取其形神入诗。骆宾王七岁观鹅,见那“白毛浮绿水,红掌拨清波”,便知文字当如镜照物;柳宗元笔下“孤舟蓑笠翁,独钓寒江雪”的寒鸦,原是借物写尽天地寂寥。可今人提笔,总爱将生灵套入“可爱”“忠诚”的模子,倒似把活物塞进琉璃匣,失了三分生气。我常想,若让齐白石画虾,必不肯只画其游姿,定要添几笔水草,让虾的灵动在留白处生长——写动物何尝不是如此?

前日见邻家孩童写猫,通篇“圆眼睛”“长胡须”,倒像在描摹标本。我取过纸笔,与他讲起旧时老宅的狸奴:那猫总爱在月夜蹲踞屋脊,尾巴尖儿勾着半片残云,待露水沾湿了皮毛,便轻巧跃下,踩碎一地月光。孩童听得睁圆了眼,再提笔时,纸上竟多了几分“猫儿踏月来”的意境。原来文字的灵性,不在辞藻堆砌,而在能否让生灵在笔下活过来。

墨痕间,跃动的小生灵
图2: 墨痕间,跃动的小生灵

最妙是写那些不起眼的小虫。汪曾祺写蝈蝈,不提其鸣,只说“它总爱往亮处爬,爬到窗棂上,用前爪扒着玻璃,瞪着黑豆似的眼睛往外看”——这般描写,倒比直写“叫声清脆”更见生趣。我曾养过只蟋蟀,夜夜听它振翅,起初觉得聒噪,后来却从那有节奏的“瞿瞿”声里,听出了“秋声在瓦”的意境。原来动物本是天地间的诗人,只待有心人以文字为笺,录下它们的歌谣。

今人写动物,常陷于“可爱”与“凶猛”的二元对立,却忘了生灵本无贵贱。老舍写骆驼,不赞其耐劳,只写“它们走路的姿势,像极了老北京的旗人,慢条斯理,带着股子傲气”;丰子恺画鹅,不绘其洁白,偏要添几笔水纹,让鹅的倒影与真身相映成趣——这般写法,方是真正懂了“万物有灵”的深意。文字若只停留在形似,终是浅了;唯有写出生灵与天地、与人的微妙关联,方能让笔下的小动物,跳出纸页,活在读者的心尖上。

墨痕间,跃动的小生灵
图3: 墨痕间,跃动的小生灵

案头小雀忽振翅,墨点溅在宣纸上,洇成一朵梅。我笑着提笔,在墨痕旁添了句:“雀儿不知笔墨贵,偏把墨香当春泥。”——原来最好的动物作文,不在技巧,而在那份与生灵共情的赤子之心。当文字能听见虫鸣、看懂鸟语,便真正成了连接天地与人心的桥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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