考场作文的题目常如山间石阶,看似陡峭,实则暗藏路径。当"登高"与"人工智能"相遇,不必急着堆砌科技名词,不妨先想想:王维写下"登高壮观天地间"时,眼前是终南山的云海翻涌,心中涌动的却是"万里悲秋常作客"的苍茫。古人登高望的是天地,今人登高,望见的该是人与技术的共生之境。
曾有学生写《与AI共舞》,开篇便列三大弊端:失业、隐私、伦理。字句铿锵,却像站在平地呐喊。我让他把"弊端"换成"镜鉴"——"当算法开始推荐我们爱读的书,是否也悄悄收走了探索未知的勇气?"这一问,便从批判转向了思辨。登高者的视野,从不是非黑即白的判断,而是看清迷雾中哪些是必须跨越的沟壑,哪些是值得守护的绿洲。

结构如山峦,要有起伏的韵律。有篇习作写"技术双刃剑",前半段用工厂流水线对比手工艺人,后半段却突然跳到量子计算,像硬把两座山拼在一起。我建议他取"陶渊明归隐"与"敦煌数字复原"作对比:前者是主动远离喧嚣,后者是让千年文明在代码中重生。两件事看似相反,实则都在回答同一个问题——人该如何与世界相处?这样的过渡,便如山间溪流,自然蜿蜒却始终向东。
语言要像山风,既有力度又留余韵。有学生写"AI威胁论",连用五个"将"字造句,读来如机关枪扫射。我让他把"将取代"改成"正在温柔地包裹"——"当智能客服用标准化的微笑回应每个疑问,那些带着口音的、会卡顿的、偶尔说错话的真实声音,是否正在成为珍贵的遗产?"技术不是洪水猛兽,而是面镜子,照见我们内心对"完美"的恐惧,对"不完美"的遗忘。

好的结尾该如登顶后的回望:不必喊口号,只需让山风拂过字里行间。有篇习作结尾写"让我们拥抱AI",我建议改成"下次当你对着屏幕微笑时,不妨摸摸胸口——那里跳动的,是算法永远无法复制的,人类独有的温度"。技术可以计算概率,却无法丈量善意;可以模拟声音,却读不懂眼泪背后的故事。这,便是我们登高时最该带在身上的行囊。
写作如登山,重要的不是抵达顶峰,而是在攀登过程中,看清自己与天地万物的位置。当学生学会用这样的眼光看技术,笔下的文字自然会生出筋骨——既有对时代的敏锐洞察,又有对人性永恒的温柔凝视。这样的作文,何愁不能在考场上脱颖而出?
